捷運列車快速運送煩忙的軀殼,鋼鐵與混泥土的捷運高架,如巨,撕裂這個令人厭倦但又無法甩開的城市,捷運車箱規律重覆穿梭著,車箱裡塞入的每一張臉,均面無表情,離開車箱後,那雙腿,不經大腦也知道朝著反覆滾動的電扶梯踩上去,就這樣,捷運加速了行屍走肉對流的速度,也攆死了每顆原有交流慾望企圖的心。

           祖父母的情,是差動的,父母的理是類比的,子孫的知是數位的,每世代,完全斷層,西伯利亞的寒流與東北季風又交響,為失業的臉頰,再添一層降霜。2009年,景氣的寒氣,更穿透每棵心,直打哆嗦!

           還沒有放無心假的老,中午匆匆填完肚子,看新聞主播臉無表情稿:「某處民居,有智障青年,被鐵鍊鎖在屋內,瘋狂大吵大鬧,被路人發現報警處理。警察發現,該青年已久未進食,唯一相依為命的父親,多日未歸,不知去處。據鄰居說,該智障青年的父親,年邁、拾荒為生,近日景氣衰退,加入拾慌的人競爭更多,收入大不如前,但對這智障的兒子,還是不離棄,疼惜有加鄰居又說,這智障青年喜歡吃魚,因這老爸爸買不起,只好經常去溪裡釣魚,拿回來給兒子吃!」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看了感慨萬千,自己的兒子,也30歲了,老培養他到一流大學的研究所畢業,現在一家很有名的金融機關工作,沒有住在一起,但也是同住在這看似沒有生命的鋼筋水泥叢林,實際是個無情的有機體-大台北,也不知是否從小對這兒子的關懷不夠,這兒子,沒有養成與老連絡的習慣,老雖痛心,思念歸思念,但也怕自己的封建思想,會阻兒子飛奔的翅膀,所以也尊重兒子的習慣,不打擾他。所以父子「沒消息就是好消息」,距上一次連絡,超過半年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晚上老回家,煮好熱騰騰的飯局,端上桌和90高齡的母親吃飯,老姜妻去逝後,老一直照顧著老母親,母子也有代溝,母親很封建的,總是要擺譜,老雖討厭母親無知的端架式,但從小少讀過論語,孟子,所以也沒敢甩掉這包袱,即使無奈,也還盡人子最起碼的責任,吃晚餐時,母子同桌用餐,卻無談話交集,習慣的,阿信總是打開電視,視聽新聞,而老母親,對社會上發生的事,總是一知半解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晚間不同的新聞主播,但與午間有相同面無表情的臉,稿:「某處溪流,有男屍漂流,經警方判斷,該男年約七十,因溪釣不慎溺斃,發現的屍體,手上還緊握釣具。經管區警員指認,該男屍,是午間新聞播報,被鐵鍊鎖住智障青年的父親。」剛端上桌的熱騰騰的菜,馬上覺得冰冷,屋外樹梢的瀟灑聲,也奪走飯碗裡所剩的餘溫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主播才不管這應該是全家人溫暖圍爐的溫馨時刻,繼續播出影響食慾的悲慟:「某雙腿殘障人士,長期失業,靠社會救濟為生,該殘障人士人,有個腦溢血、半身不遂、高齡80的母親,生活還是靠著這殘而不廢的兒子照顧,這位殘障人士,對母親的餵食,無一日中斷,最近氣溫驟降,這位障換腿殘障人士,半夜上廁所,因衣不夠避寒,如廁時,心臟病發作,死在馬桶座上,但因無人知道,所以病榻上,半身不遂的老太太,無人餵食,活活餓死。後因鄰人發現有異才報警發現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  阿信的母親,茫然看著這新聞,半信半疑:「寶島真有這種事嗎?」,阿信根本沒胃口再吃下去,看著平時覺的嘮叨,俗不可耐的母親,綁住自己,使自己不自由、不能遠行、甚至常埋怨這、埋怨那、極端無知又充滿自信、極有權威感的母親,喜、怨、哀、樂、五味雜陳:人與人的疏離會越來越嚴重,甩不掉親情,看似會被綁手綁腳,真的離心成功,甩掉親情時,卻又被都市的慾望緊緊的綁架,隨著街車人潮對流,又被鋼筋水泥、五光十色緊緊吸吮,掉入另一掙扎、、、、其實,每個人面對現實生活,遲早都會遇到是左是右的抉擇,問題是在開始抉擇時,是否知道必然的結果?還是在結果發生時,後悔最初的抉擇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飯菜都冷了,阿信開始收拾碗筷,對母親說:「對不起,這麼冷的天氣,應該讓您吃火鍋才對!」。阿信心中有著某種程度的歉疚!明天吧!」阿信90歲的娘回答!為娘的,也有某種程度的慶幸吧!?

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3rd .Jan.2009